唐朝|与七世纪的盛唐相遇:女性摆脱了礼教的羁绊,获得更多自由

在撒马尔罕的康国故城阿夫拉西阿卜(Afrasiab) , 我看到三幅壁画 。 它们已斑驳得有些模糊不清 , 却与敦煌壁画的色彩和笔触遥相呼应 。
作者:蒲实
唐朝|与七世纪的盛唐相遇:女性摆脱了礼教的羁绊,获得更多自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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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幅画中的人身着唐装 , 头戴唐初盛行的幞头 , 身着窄袖长身袍 , 系腰带 , 垂鞶囊 , 佩长刀 , 有人手托三叠 , 有人手托丝 , 显然是一幅献礼图 。 第二幅是唐装仕女的泛舟图 , 一艘凤舟上有几名女子 , 发髻高耸 , 一位贵妇正被五名贵妇簇围着 。 第三幅则是唐装骑士的猎兽图 。
那时我刚乘了好多天火车与汽车 , 穿越了时而壮美、时而荒凉的中国新疆、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 , 在撒马尔罕郊外那处鲜有人至的遗迹处 , 与七世纪的唐朝相遇了 。 唐朝的文物制度曾传播到中亚腹地的深处 , 还北逾大漠 , 南暨交趾 , 东至日本 , 是中古极盛之世 。
唐朝盛世的气质可以用很多词语来形容 。 它的疆域辽阔壮美 , 它的诗歌浪漫奔放 , 它的心态自信雍容 。 当在陕西历史博物馆看到英姿飒爽的胡服女骑俑 , 在新疆博物馆看到阿斯塔纳墓出土的活泼飞扬的儿童图时 , 我感受到了这个朝代涌动着的健壮生命力 。 除了马球壁画 , 武惠妃棺椁上的一幅驯兽图 , 则向我展示了唐人骁勇善战的男性气概:很可能来自异域、蓄着长胡子的驯兽师正在赤手与形如雄狮的巨兽搏斗 。 这样的图景 , 我曾在帝国版图蔚为辽阔的波斯帝国(今伊朗)首都波斯波利斯的浮雕上看到过 , 它象征着帝国征服者强大的军事力量和勇猛豪迈的气魄 。
【唐朝|与七世纪的盛唐相遇:女性摆脱了礼教的羁绊,获得更多自由】在这个世界性的国家里 , 唐人如何看待自己与他者、本土与异域?一个唐人身处何种世界观念和时代精神中?形成他们开放包容心态的源头又何在?陈寅恪在《唐代政治史述论稿》中引用朱元晦语“唐源流出于夷狄” , 并指出种族与文化二问题 , 实李唐一代史事关键之所在 。
唐与隋的皇室实出同一个政治集团 , 统治基础相似 , 继承了鲜卑游牧民族的传统 , 融合了五至六世纪统治华北边境的“蛮夷”文化 。 这一血统和文化上的起源 , 几乎决定性地影响了唐人的世界观 。
与正统的儒家天下观并不完全相同 , 以唐太宗为代表的唐朝皇帝提倡包容性 , 认为所有民族最终都将纳入中国 , 他们的帝国理想既包括中国人 , 也包括游牧民族 , 异域外来者也可以融合 , 是一个多民族的统一国家 , 也是一个多民族的移民国家 。
唐人在文化观上是汉民族的文化观 , 以天朝上国而自居 , 骄傲于自己的典章制度和华浮文采 , 但对外来文化从来不排斥和抵触 , 奉行拿来主义 , 兼收并蓄 。 借鉴自中亚的金银器制作技术就是在这个时期突飞猛进发展的 。 在这个儒家文化还没有全面渗透人们精神生活的“历史缝隙”里 , 唐朝人没有太多的思想束缚 , 也许正因如此 , 唐的文学才如此快意恩仇 , 唐的精神气质才如此奔放飞扬 。
唐以它的自信放开怀抱迎接各国使者 , 胡商、遣唐使和留学僧纷纷来到长安 , 在鸿胪寺、国子监和西市留下足迹 , 胡风唐韵融为一体 。 长安不仅是商业枢纽和物质汇聚之地 , 也是达官贵人、才子佳人生活的空间 。 那时的文人 , 无论见面、分别、宴会、游边、隐居 , 都要写诗 。 作为一个开疆拓土的扩张性国家 , 唐朝很多诗人投笔从戎 , 写下许多边塞诗 。
唐长安也是“信仰之都” 。 波斯的商人带来景教、祆教和摩尼教 , 从印度、中亚而来的佛教僧侣 , 把到达长安视为登上传法事业的顶峰 , 而来自东瀛和新罗的学问僧们 , 又把长安的佛学传播到日本列岛和朝鲜半岛上 。 唐的出使者玄奘、鉴真和义净 , 则在他们留学、传教和翻译著书的活动中 , 扮演了大唐黄金时代“知识分子”的角色 。